景观视觉感知评价体系构建

目前,国内研究者对于各类景观遗产价值的评估认定,大多基于《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所强调的历史、科学、艺术、文化以及社会价值。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关于历史性城市景观的建议书》中,为全面识别、综合评估历史性城市景观的遗产价值,提供了一个相对宏大的可持续发展框架。在这个框架中,历史性城市景观的遗产价值主要是从时间连续性的角度进行甄别,强调在不同时期及不同城市发展机制影响下产生的不同变化及其所具备的积极意义。

由于这种方法尊重了包括传统和现代在内的、不同时期中留存下来的城市历史印记,因此能够较好地使当代干预行动与历史环境中的遗产和谐共处,避免遗产价值因在现代城市规划和发展过程中被剥离而遭受遗弃。因此,鉴于秦淮河风光带的历史层积性及其线性本体价值的特殊性,本研究尝试综合专家意见与公众数字足迹来构建景观视觉感知评价体系。

评价框架的理论基础与构建原则

本研究尝试综合专家意见与公众数字足迹来构建景观视觉感知评价体系。

1)构建层次结构模型

通过文献研究与本地专家咨询来确立评价体系的准则层。准则层的一级因子包括秦淮河风光带的自然景观价值、历史文化价值与社会经济价值,这与《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所确定的遗产价值基本相符。

其中,自然景观价值主要是指研究区域的地形、地貌、水文和自然特征;历史文化价值则包含物质层面的建成环境,以及非物质层面的文化传统与社会活动,两方面内容既涉及历史承袭的传统部分,也包括当代创造的时代价值,基本符合《关于历史性城市景观的建议书》所确立的遗产内涵;社会经济价值则主要包括社会实践及价值、经济过程及效益两方面内容。

2)基于前文分析得到的景观感知要素编码表来构建方案层

景观视觉感知评价体系的3个构建方法:层次模型、要素编码、权重计算的流程图
图:景观视觉感知评价体系的3个构建方法:层次模型、要素编码、权重计算的流程图

由于通过数字足迹得到的景观感知要素指标之间彼此相对独立,并且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公众对于秦淮河风光带的景观视觉感知状况,因此评价体系方案层的因子将由编码表中的景观要素构成,并由专家决议各因子归属的准则层。

3)将编码表中各感知要素出现的频率,作为重要性排序依据构建判断矩阵

并在元决策软件Yaahp中利用和积法(asymptotic normalization coefficient, ANC)计算各层次因子权重。由于传统的基于专家赋分的层次分析法易受主观因素影响,使评价结果偏差较大,本研究将采用“旅游凝视”视角下公众景观视觉感知的偏好结果代替专家判断,作为评价因子排序的依据(表2)。

常见问题(FAQ)

本研究构建的评价体系,与传统的基于《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的遗产评估方法有何根本不同?
根本不同在于价值判断的来源。传统方法主要依据专业领域的“专家共识”和既定的“普适标准”(如历史、科学、艺术价值)进行评估。而本研究构建的体系,在保留专家框架(准则层)的基础上,其具体的评价因子(方案层)和权重来源于对公众“数字足迹”(UGC数据)的分析。它融合了专业标准的规范性大众感知的真实性,旨在评估景观在当代公众“旅游凝视”下的视觉感知价值,而不仅仅是其客观的遗产本体价值。
为何要同时参考《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和《关于历史性城市景观的建议书》?两者在本文框架中各扮演什么角色?
两者结合提供了兼顾“普适性”与“动态性”的顶层框架。《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提供了成熟、公认的遗产价值分类(如历史、科学、艺术价值),为本研究准则层(自然、历史、社会价值)的构建提供了符合国内规范的基础依据。而《关于历史性城市景观的建议书》强调价值的“历史层积性”“时间连续性”,即肯定不同时期(包括现代)叠加价值的合法性。这为评估秦淮河这类不断演变的线性文化遗产,以及将公众当代的视觉偏好纳入评估体系,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撑和国际化视野
评价体系的“准则层”和“方案层”是如何具体构建的?专家和公众分别在哪个环节发挥作用?
1)准则层构建(专家主导):通过文献研究和本地专家咨询,确定评价的三大维度(自然、历史、社会价值)。这确保了评价体系的结构完整性和专业规范性
2)方案层因子确定(数据驱动):通过对公众在社交媒体发布的文字、图片等“数字足迹”进行编码分析,提取出具体的景观感知要素(如“古建筑”、“游船”、“灯光秀”等)。这些要素构成了方案层的具体评价指标,真实反映了公众实际关注什么
3)因子归类(专家裁决):由专家判断这些从公众数据中提取出的具体要素,应归属于哪一个准则层(价值维度)。这保证了专业框架与公众数据的有效对接。
用“公众数字足迹出现的频率”代替“专家打分”来确定因子权重,这种方法有何优势和潜在风险?
优势:1)客观性强:基于大规模真实行为数据,避免了少数专家打分的主观性和偶然性。2)代表性强:反映了更广泛人群的真实偏好,评价结果更具“人本”视角。3)动态性好:数据可实时更新,能捕捉公众偏好的变化。
潜在风险:1)“流行度偏差”:高频出现可能只代表景观的“网红”属性或易于拍照,不代表其深层遗产价值或审美价值更高。2)群体偏差:数字足迹主要来自年轻、活跃的社交媒体用户,可能无法代表所有年龄层和背景的公众意见。3)语境缺失:单纯频率分析难以理解照片背后的情感和具体语境(如讽刺、怀旧)。因此,需要结合专家框架对数据进行谨慎解读。
“历史文化价值”中既包含“传统部分”也包含“当代创造的时代价值”,这在评估实践中意味着什么?请举例说明。
这意味着评价体系不仅保护“老的”,也认可“新的”有价值。在评估秦淮河这类活态遗产时,后来添加的、能体现当代生活与审美的要素,只要与历史环境和诸共处并产生积极意义,就应被纳入价值评估范畴。例如:
1)传统部分:明城墙、夫子庙古建筑群等历史遗存。
2)当代创造的时代价值:为夜游经济打造的现代灯光秀、沿河建设的亲水步道和现代景观小品、在历史街区举办的当代艺术展览或市集等。这些当代干预如果成为公众视觉关注的焦点并受到喜爱,就说明它们成功地为历史空间注入了新的活力,其“时代价值”就应被承认和评估。